2025-03-04 09:44:23
东汉建安十八年(213),汉献帝下诏封曹操为魏公,其领地广及魏郡、河东郡、河内郡等十个郡国。邺城由此成为曹魏的五都之一,并且在之后的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等朝代中都拥有国都的政治地位,称得上一座“六朝古都”。北周大象二年(580),杨坚(也就是后来的隋文帝)为了报复据守邺城反抗他的尉迟迥,将整座城市焚毁,当地民众也被迁往安阳。邺城自此才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今天,如果不是历史爱好者,人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座古都的存在——“邺城”这个地名已经不是正式行政区划,大部分遗址位于河北省邯郸市的临漳县境内。可只要从枯燥的史料中稍作了解,你就会发现邺城的魅力所在——建安文学曾在此地开创了一代风格刚健、情调激越之文风,佛学曾在此地弘传,多元文化在此地曾碰撞出灿烂的篇章。
为了领略这座古都的风采,我数次前往邺城寻访——哪怕这里只剩下残砖碎瓦,往昔的盛大辉煌仍在遗迹中依稀可辨,等待着我们解读其深邃的意义。
邺城三台:铜雀巍峨今何在
广义上的邺城遗址范围很大,包括今河北临漳县西及河南安阳市北郊一带,但实际可供公众参观的,只有临漳县围绕邺城三台而建的遗址公园。
公元204年8月,曹操经官渡之战从袁绍手中夺得邺城。彼时洛阳已被董卓焚毁,天子则居于许昌,曹操在北方城市中,选中了邺城当作自己的“根据地”来经营:这里城高池深,水运通达,加之袁绍多年经营,人口稠密,经济繁荣,颇可创建一番基业。邺城三台就建于这一时期。
“邺城三台”这个说法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显得陌生,但说到“铜雀台”,大概就几乎无人不知了——毕竟,经过《三国演义》的文学渲染,这几乎成了一座传奇式的建筑物。铜雀台在历史上的地位确实很高,它不仅是中国古代台式建筑的巅峰之作,也是建安文学的发源地。
这天正值北方降温,我自驾车穿行临漳县,车窗外是连天草树与星星点点的村庄,人烟稀少。即便我在出发前已经设想过邺城的萧瑟,但没想到实际看到的邺城,比想象中还要萧瑟得多。
来到邺城三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曹操塑像。虽然曹操在历史上褒贬不一,但是对邺城来说,他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人物。穿过“三台圣境”山门,便进入了邺城三台的主体区域——南端的金凤台、中间的铜雀台和北端的冰井台是曹操花费近五年时间才先后建成的。我在三台的介绍中发现了一处有意思的地方:当初,三台之间由浮桥式的阁道相连,它们被称为“大桥”和“小桥”——这恰恰就是《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为了激怒周瑜,将曹植《铜雀台赋》“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篡改为“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情节的出处。
若是抱着看铜雀台的目的来看邺城三台,访客可能会失望。史料记载,明朝中期的时候,邺城三台仍存,但到了明朝末期,三台大半都被漳水冲没。所以,如今人们看到的邺城三台极其荒凉,不仅冰井台遗迹难寻,就连大名鼎鼎的铜雀台也只剩一隅不足5米高的夯土,唯一可见的只有名不见经传的金凤台。所谓“可见”,也不过是一处20余米高的夯土。好在今人做了加固,将金凤台的台基用现代工艺进行了包裹,才令它不至于消失殆尽。
我登上53级陡峭的台阶,来到金凤台顶。这里有一座修建于清顺治八年(1651)的文昌阁,如今其中展陈着一些与三台相关的出土文物和老照片。在文昌阁外、金凤台顶的边缘处,则可以眺望到不远处的铜雀台,它也的确只剩一点夯土的影子,在丛生杂草中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让人唏嘘不已。
历史上的铜雀台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或许1994年拍摄的《三国演义》电视连续剧中还原的建筑与史实最为接近。据史书载,铜雀台最盛时高十丈,台上又建五层楼,离地共二十七丈——按汉制一尺为市尺七寸算,这相当于63米,也就是如今的22层楼高,在当时可算是“摩天大楼”了。楼顶又置高一丈五的铜雀,舒翼若飞,神态逼真。在台下引漳河水经暗道穿铜雀台流入玄武池,用以操练水军。单从这些描述,我们就可以想见当年景象之盛。
走下金凤台,我还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山洞,名为“转军洞”。据说,这是一条由邺城通往城外的秘密运兵通道,本是曹操出于战争需要而修建的。资料介绍,转军洞原本长达6公里,可以直达城西的讲武城,但现在仅存80多米,也就是从金凤台的一边到另一边。
总的来说,古楼台只留下供人们抒发怀古幽情的一点遗迹,但我们依然可以从中一窥古都当年的繁荣,毕竟三台也只是古都邺城的西北一隅。我们要想探究邺城往昔的全貌,还需移步到邺城博物馆。
邺城博物馆: 从城建到造像的“邺城模式”
邺城博物馆距邺城三台遗址只有几公里车程。因为邺城遗址的考古工作目前尚未对大众开放,所以为了深入了解邺城遗址,来邺城博物馆便是最好的选择。博物馆给我的最初印象相当壮观,仿造邺南城的正南门朱明门而建的博物馆大门,由城楼、城门和城墙共同组成,在气势上颇具北朝风姿。
博物馆内部的规模之大更让我有些惊讶。这里主要分为六个展厅,以曹魏时期、十六国时期和东魏、北齐时期的邺城为时间轴,讲述了邺城的前世今生。进入展厅之前,我便被博物馆中庭的巨型沙盘所吸引,走过去才发现,它展示的便是当年宏伟壮丽的邺城。
按照沙盘的展示,当年曹操的邺北城就是按照王都规制大规模营建的,东西长2500米、南北长1700米。城内建筑严格按照南北干道中轴对称的原则布局,一条东西向大道将城分为南、北两区,南区主要是平民居住区,北区中央则是单一宫城,东边为官署及王公贵族所居的戚里。
乍一看,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许还和当今的城市规划有几分相像。但需要注意,邺城可是一座近2000年前的城市,它在中国城市建设史上开创了两个先例:首先,曹魏建造的邺北城是中古时期中国第一个明确实行单一宫城制度的都城;其次,它中轴对称的城市格局和明确的功能分区,改变了以往历代都城缺乏统一规划、宫殿衙署分散、道路曲折、交通不便的弊端。
可不要小看这两点,因为曹魏邺北城之后的都城营建,大多继承了邺城单一宫城制度、中轴对称制度、按功能进行分区这三大特点,它们一脉相承,最后凝结成了作为“中古时期中国都城建设集大成者”的隋唐长安城。
而隋唐长安城,不仅是北宋的东京城、元大都、明清北京城的样板,它的布局甚至影响了包括日本的藤原京、平城京(奈良)、平安京(京都),韩国的新罗王京等的建设。追根溯源,邺城自然成为这一模式的肇始地。称此为“古代城市建设的邺城模式”也不为过。
除了都城建设之外,我在邺城博物馆还看到了另外一种“邺城模式”,这与佛教造像有关。博物馆为此单独辟出一个展厅,设“中国北方佛都——六世纪邺城佛教”专题展览,我认为这才是全馆的精华部分。
2012年,人们在邺城遗址的北吴庄发现了一个造像埋藏坑,其中出土的佛造像构成了展览的主要内容。佛造像以东魏和北齐时期的为主,据说出土近3000件,而在邺城博物馆展示的只有几十件,访客若想欣赏更多造像,就需要移步邺城考古博物馆。
那么,究竟什么构成了佛教造像的“邺城模式”呢?这其实是一种北朝晚期的典型造像样式,被称为“龙树背龛式”,融合了中西文化元素。首先,主尊造型吸收了印度笈多王朝新一轮传入的造像风格;其次,镂孔透雕技术是建立在东魏以来白石造像的技术传统和构图特征之上的;再者,双菩提树的构图特征萌发于东魏以来的太子思惟像;最后,造像还继承了北魏以来背屏式造像中龙、塔、飞天、璎珞、宝珠、香炉等传统因素。
除我之外,整个展厅几乎没有其他游客。作为一个小众游览场所,它的好处就是能让人完全沉浸其中,慢慢地欣赏这些千年前的艺术精品。不论是佛像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如莲端坐的残像身姿,都显出从容自信的姿态。而佛像之上那些不经意间的笑意,穿越千年的时光,仿佛定格在了迷人的永恒之中。我不由揣想,要怎样的虔诚,才能勾勒出如此动人心魄的微笑?
响堂山石窟:王朝的历史背影
6世纪中期的北齐是邺城最后的高光时刻。原本定都洛阳的鲜卑政权北魏分裂后,东魏将国都迁到邺城,朝政大权则牢牢掌握在权臣高欢手中。高欢去世后,其子高洋索性废黜了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建立了北齐政权。
北齐作为一个非大一统王朝,留给后人的遗迹并不多。如今想要一窥这个王朝当年的模样,响堂山石窟便是最好的选择。我把它设为“邺城访古之旅”的第三站,这里距离邺城遗址大概有50公里,开车也就1个多小时。
响堂山所在的地方现在属于邯郸市的峰峰矿区。翻看地图就能发现,响堂山位于邯郸和太原之间。在北齐时代,这里其实是往来国都邺城和副都晋阳路程上的必经之地,也是太行八陉之一的滏口陉所在地。1400多年前,笃信佛教的北齐文宣帝高洋便是在一次往来间,“于此山腹见数百圣僧行道,遂开三石室,刻诸尊像”,于是便有了北齐皇室倾全国之力开凿的响堂山石窟。
如今的响堂山石窟作为三大皇家石窟之一,名气远不如云冈和龙门,但当时的响堂山却创造出了独特的石窟造像风格。它上承大同云冈、下启洛阳龙门,是我国石窟艺术从北魏豪放之风到隋唐飘逸之风过渡的重要转折环节。
现存的响堂山石窟主要分为三处,分别是北响堂石窟、南响堂石窟和水峪寺石窟(小响堂石窟)。其中,北响堂石窟最为知名,也是北齐皇室开窟建寺的主要部分。
初见北响堂石窟,就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很少有人会想到,如此规模的石窟造像,竟然开凿在半山之上,与山下有着数百米的落差。穿过常乐寺遗址,便是一段相当长的登山路,好在如今都是景区式的阶梯,只有快到石窟之前,才有十余级陡峭的台阶,整体攀登难度不大。
北响堂山共有22座洞窟,但是保存相对完好的只有北区、中区和南区的9窟,其中又以北区的大佛洞、中区的释迦洞、南区的刻经洞最为精彩。
我首先探访的是大佛洞,虽然洞口不大,但洞窟外爬满了白色的小花,沧桑之中孕育着勃勃生机。进入大佛洞,洞窟比想象的更大,作为北响堂山的灵魂所在,大佛洞有着十数米的纵深与高度,是在绝壁上开凿出的一整间佛国世界。有别于云冈的中心塔柱窟,大佛洞中心方柱只有三面开帐形大龛,后壁上部则与山体相连,在下部形成一条低矮的甬道,供礼佛时人们通行。洞中的采光完全依赖于窟门上方的3扇明窗,人走在甬道上,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昏暗的天光之中,只有当穿过后壁甬道的那一瞬间,突破黑暗的光才营造出“豁然开朗”的澄明感。
整个大佛洞最重要的位置是正龛内的主尊——高达3.5米的释迦牟尼佛。研究者认为,这尊佛像的原型是北齐的开创者高欢。历史上以君主形象塑造佛像的情形并不少,比如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原型为武则天,云冈石窟的昙曜五窟的造像原型则是北魏前期的五位皇帝。抬头仰望,大佛结跏趺坐于圆形莲花座上,虽有所残缺,但仔细看来,这尊造像面相丰满,体态宽大,肩厚膀圆,似乎与北朝时期盛行的“瘦骨清像”“褒衣博带”样式相去甚远。有研究认为,六镇起义后,北朝军功阶层一度有强烈的“逆汉化”趋势。因此北魏分裂后,作为鲜卑化汉人统治者的高氏家族在响堂山石窟重现北魏“汉化改革”之前的胡人形象,也就不难理解了。
根据一种传说,高欢的墓穴就设在大佛洞方柱上方的一窟中。我特别抬头寻找了一番,确实发现窟顶处有开口,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高欢葬在石窟寺”的说法与曹操死后有七十二疑冢的传说非常相似,不过当代研究者并未找到这方面的实物证据:一处小小的洞窟终究是无处安放一个王朝的全部。
我继续探访中区的释迦洞,这是一座前廊后室的塔庙窟,其开凿时间及规模与大佛洞都相差无几,但不知怎么,穿行其中,我始终有点提不起兴趣。也许是大佛洞太过精彩的缘故,释迦洞给人的观感差了不少——其中主尊、弟子与菩萨头部都非原装,而是经过了后期修复,这虽不至于像当代一些“重妆石窟”给古迹造成毁灭性破坏,但其实残缺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呢?
我最后探访的刻经洞则比较特殊。顾名思义,这是一座以刻经为主的洞窟,同样形制的石窟大概仅存于响堂山。石窟分内外两室,我去的时候门上着锁,只能大致瞥见窟龛一隅有密密麻麻的经文。北齐之前,北朝历经魏道武帝灭佛和北周武帝灭佛两次大规模灭佛运动,鉴于此种形势,将佛经刻于石头之上,便是其当年最好的归宿。
其实整个北响堂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毕竟有龙门和云冈石窟珠玉在前,多少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还有时间,正好可以转场南响堂石窟。南响堂相距北响堂只有十多公里,自驾过去也就10多分钟,这里更接近于峰峰城区,位于滏阳河北岸,山也不似北响堂一样高大,探访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穿过新修的南响堂寺,南响堂石窟的主体就在庙宇的东侧,集中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南响堂现存大小石窟7座,分上下两层,上层5座,下层2座,都损毁严重。与北响堂山相比,这里的洞窟形制要小很多,开凿年代也更晚一些。有一种说法,南响堂石窟的开凿,是靠阿谀逢迎当上丞相的高阿那肱为北齐皇帝建造的离宫,以便皇室在陪都晋阳与邺城之间往来路程上休憩。因此,南响堂山并没有受到皇室资助,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私家”石窟,少了些气派,却更世俗、更富变化。
南响堂石窟的7座石窟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位于二层的千佛洞。还未进入洞窟,便首先被前廊两侧的石雕力士像所吸引。这里的力士虽是传统高大的壮汉形象,却搭配着飞舞的飘带,轻盈的动感让造像显得格外飘逸传神。
走进昏暗的洞窟,四壁全是密密麻麻的佛像,可惜几乎毁坏殆尽。但不要失望,因为千佛洞的精彩都在窟顶。抬头仰望,窟顶正中为莲花藻井,如今还残存着色彩,莲花的周围,是8身伎乐飞天,有的手拿箜篌,有的手弹琵琶,身材曼妙,翩翩起舞,其精彩程度完全不输敦煌飞天。
南北响堂山参观下来,我不由得暗自叹息:石窟实在被破坏得太严重,以至于完全无法与同时期列入全国第一批文保单位的龙门和云冈相比。但无论如何,作为北齐王朝神秘又低调的历史背影,响堂山石窟仍让我们看到了这个短命朝代的神采。
修定寺塔的前世今生
修定寺塔是北齐文宣帝下诏所建,它或许是邺城最后一次倾全国之力兴建的建筑。这座有“天下第一塔”之称的佛塔,其真正的辉煌还要等到数十年、上百年后在隋朝、唐朝重现。
修定寺塔所在的清凉山区现在属于河南的安阳地界,但历史上它依然在邺城的范围之内。清凉山虽然不高,但却透着几分秀气,只是探访那天的小雨给氛围添了些许荒凉。还好有小路通车,可以一直到山门前,再撑着伞走一小段山路便可以来到塔前。
我国古塔数以千计,凭什么修定寺塔可以被称为“天下第一塔”呢?我想,还在于修定寺塔独一无二的艺术价值,特别是塔上所嵌高浮雕砖,饰面花纹精美独特,浮雕图案形象生动逼真,堪称国之瑰宝。
矗立在我眼前的修定寺塔是一座单层砖砌浮雕方形唐塔,外壁不同形制的浮雕砖有3775块,各种各样风格的图案多达76种,包括头梳圆髻身穿袍服的真人、胸部丰腴足蹬云履的侍女、赤身扎兜肚的童子与英武雄壮顶盔贯甲的武士等。
修定寺塔外壁花砖其实早年是有被盗过的,据不完全统计,在国外博物馆、美术馆至少就收藏有24块:其中美国12块、加拿大6块、英国3块……怪不得,我看到塔身上很多花砖的颜色都是深浅不一的,原来那些色泽较深的都是后来修补的。
虽然有些遗憾,但其实修定寺塔能保留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特别是在清末,修定寺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当地人为了保护它,用白灰给整座寺塔穿上了一层纱衣,才让它躲过一劫,直到1973年它才重现在世人眼前。因为发现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修定寺塔并未成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其自身价值过高,所以成为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的一号古建筑,这个地位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当地村民在修定寺塔做法事,动听的佛音伴着本地曲调,在这深山中也算得上是仙乐飘飘。只是塔中新塑的佛像,粗糙的质感实在和这座塔整体的艺术气质相去甚远。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个曾经辉煌的邺城真的已随当年大运河的开通,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本钱,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人遗忘在了史书当中。在这两省交界的边缘,只有偶尔拜访的历史爱好者,还会谈论起这座北方古都的存在。
但在我眼里,邺城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依然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片古老的土地。这次寻访的尾声,我特意去探访了当地有名的磁州窑遗址。说是遗址,其实它是如今当地陶艺作坊的集中地,有不少小朋友都在里面进行艺术创作。
作为中国传统制瓷工艺的非遗传承,磁州窑不仅是中国古代北方最大的民窑体系,而且一直延续至今。磁州窑技艺中最特别的是具有水墨画风的“白地黑花”的装饰艺术,这其中又以白地黑绘的卷草纹图案运用最多,而它正是受到了响堂山石窟忍冬卷草纹的直接影响,构成了磁州窑装饰风格的一大亮点。
而在临漳,我特地去品尝了著名的临漳羊汤,它以清澈透明的高汤和鲜嫩的羊肉而闻名——邺城曾先后多次成为鲜卑族政权的所在地,鲜卑族饮食文化植根于草原生活方式,因此牛羊肉自古便是邺城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这些食物被巧妙地烹饪,形成了邺城独特的烹饪技艺,并经过一代代的传承,最终成为今日临漳人餐桌上的醇美滋味。